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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越来越多生活在21世纪的美国人来说,
人 生 60 才 开 始[1]
(For an increasing number of Americans in the 21st century…Life Starts at 60)
[美]盖尔 ∙ 希哈伊
一位女企业家在大椅子中坐下,闭起眼睛,由化妆师给她擦隐藏膏[2]。他正准备出席一个重要会议,并在会上演讲。“我的办公室不放镜子,”她说。“干吗损害自我形象呢?在我头脑中,我还只有30岁。”
实际上,这位女企业家已经年满60。你相信也好,还是不相信也好,到2006年她将庆祝自己60岁生日。她是她那一辈人—二战以后出生的一代人的先锋。在她后面还有430万这样的人。他们都会在明年庆祝 – 或者否认 -- 自己的50寿辰。从这里开始,他们会不会像常人那样,老是抱怨孩子们到哪里去了?还是他们会否认自己已经成熟的现实,靠着营养和氨纶来保持自己永远年轻的自我形象呢?[3]
众所周知,二战以后出生的一代人都患有年龄恐惧症。我是30年前第一次认识这一事实的。但是我写了一本书,题为《道路》。那本书把成年人的生活周期分成几个阶段。当时20至30岁的读者一再告诉我说,他们只读到自己那个年龄阶段。至于过了30岁以后的生活,他们便当成黑暗的大陆,不去深究。
我得承认,我那本书也只写到50岁。我发现很难想象自己高龄时会是怎么一副样子。在当时,一跨过50岁这一大关,人们的生活便会固定下来。要么舒舒服服等候退休,要么承认自己的失败,要么作为昔日的成功者,在社会上混日子。孩子已经长大、成家。理想主义已经退色。所谓“爱”这个词,只是含贻弄孙。自然谈不上在因特网上谈恋爱或者过健康的性生活。
今天,50岁依然是一个门槛。对于男子来说,50岁意味着他的职位可能被年富力强、进取心强的年轻人所取代。心头笼罩的这种阴影会使他心里常感不平。对于女子来说,最突出的门槛当是更年期综合症。我的朋友丽莎 ∙ 斯密斯是一位专栏作家,她开玩笑说,“妇女宁愿站在餐馆门口给进进出出的人说,‘我得了禽流感,’而不愿意承认自己进入了更年期综合症。”
但是我自己现在成了一个60多岁的成熟女子,享受着被我称作“第二春”所带来的自由,我写作本文有一个叛逆性的目的:向世界宣布,现在的中年是一种礼物,使你可以继续奉献。
二战以后出生的一代人在短短的十年中,完全改变了成年人的生活周期。他们长大成人的时间比以前长,结婚、养儿育女和退休的时间则比以往迟。这样,他们把成年人的生活整整推迟了10到15年。科学现在告诉我们,我们在达到五十五、六岁之后,人老化的过程70%由我们的生活方式决定:我们在生活中多么积极、活跃,吸烟、抽烟是否过多,睡觉情况怎样,有多少亲密朋友,在多大程度上投入生活、工作和社区活动。医药,加上其他医药的选择,[4] 还有各种健身活动和瑜伽的蓬勃发展,已经延长了人的寿命。现在,二战以后出生的男子平均可以活到七十八、九岁,而女子则可以活到80多岁。大约有三百万人预期可以活到100岁。
我把50至75岁这一年龄段称作“精通的时代(the age of mastery)”。在第一春,我们被自己的角色所束缚着,诸如学生、学徒、配偶或父母。我们千方百计讨好周围的一部分人:我们的所作所为受制于他们的同意。但是50岁以后,我们终于可以做自己的主人了。美国中西部的一位教师最近把孩子送进大学,创办了自己的企业。她的态度可以说是二战以后出生的一代人的典型。“整整50年里,我一直想方设法讨好他人,包括我的老师、老板、男朋友、丈夫和孩子,”她说。“可现在我关心的只是讨好一部分人,其余的我就可以不管。因此我尽可以高高兴兴地去放风筝。”
终于获得了自由!她精力充沛、信心十足、充满魅力,又是一个尝过许多失败的人(a veteran of failures),她也是她父母亲一辈子谨慎理财的得益者。用这些词来描写她比单用年龄来判断她准确得多。她是她那一代人的代表。他们人数众多,又敢于想象,他们很可能会就老龄问题提出一个全新的展望。
他们这一代已经习惯于不断对自己进行再造。以玛当娜为例,47岁那年她曾称自己是“里奇太太”。可是她已经抛弃了“十分自私”的形象,不再在英国农村庄园跟家人嬉戏。她2004年的巡回演出题为“再造”。这些演出等于为二战以后出生的人上了一堂音乐课,教他们怎样再造(如果他们又有名,又有钱的话)。
戈尔迪霍•恩斯和科特拉塞尔斯两对夫妇则激励二战以后出生的人不要满足于年龄对他们所起作用的束缚。保罗麦卡特没有让自己因为获得爵位阻碍自己前进的道路。他一如既往作为摇滚歌星参加演唱,告诉人们,你从内心深处来说还是一个十分活跃的人。
二战以后出生的女子打破了体内的生物钟。无数年来,女人最大的本能是一到可以生育的年龄便生儿育女。但是一旦她们打开机会的大门,便要求自己不再只是生儿育女的人,他们要求医学科学帮助他们把生育年龄一再推迟。他们真的做到了这一点。女演员苏珊•萨拉多是晚生晚育的典范。他到了四十五、六岁才生了两个孩子。他明年60岁,要到自己到了退休年龄才能看到孩子上大学。
基娜•戴维斯是美国第一位[虚构]总统。她在ABC电视台拍摄的电影《女首脑》中扮演主角。她的生活也与常人不同:她46岁生第一个孩子,48岁又生了龙凤胎。她现在接近50岁。她说,“我真高兴自己当时没有急着结婚。这样我现在可以做一个更加称职的母亲。”二战以后出生的人对生命周期所作出的变化中,没有比这更巨大、更自愿的了。
对于欧美大多数男女来说,60至69岁这一阶段既有最大的选择自由,又有最小的身体方面的限制。虽然有一部分身体患有严重疾病,或有经济困难,或许要照顾老人,但总起来说,今天60多岁的人仍然思维活跃,身体强壮,并且对于生活抱有成熟的看法。这是有史以来他们这一辈人第一次三者兼有。
今天的一代追求的不是安安稳稳等退休,也不是打一场又一场的高尔夫球或网球。他们所追求的,过去在这一辈人中只有极少数人达到。二战以后出生的大多数人准备继续工作一直到60多岁,有的甚至准备工作到70多岁。工作的方式自然各有千秋。有的做兼职,有的做咨询,有的当教师,有的在社区作义工,有的则作小本经营的企业家。这种全新的期望之所以存在,不只是因为他们具有强烈的愿望,在有生之年继续参与、继续保持生活目的;而且还因为他们必须准备在延长了的晚年生活中自食其力。
在大公司中,男子一般到了55岁就慢慢退下。但是社会对这一代头发灰白的人确保持着旺盛的需求。公司要的是这样的人,他们既有经验,又有精力。[5] 爱德•科勒是总部设在纽约曼哈顿的一家媒体猎头公司的总裁。他说,这些头发灰白的人[在公司]最容易安排。他们还没有离开工作,也没有被迫退出公司,只是他们有点儿疲倦罢了。他们希望在更加有趣的环境中再工作上五年到七年。
今天对于许多进入第二春的妇女来说,烦躁不安的情绪多于担惊受怕的感情。他们不希望有一个男人或角色来限制自己。他们要为自己提出界定。许多女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更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和环境。他们也因此变得更有信心、力量与和谐。不管在哪一种文化中,年龄稍大的妇女都更加专注,更富进取心,也更多地投身政治和管理工作。
近年来,参与工作的妇女有了大幅度的增加。1970年,年龄在50岁至59岁的有一半还在工作,但是到了2004年,这一比例已经达到70%。
“催化剂”公司是一家非营利性组织,提倡妇女参与企业经营管理。他们看到的趋势是,在企业担任重要工作的妇女希望能在非营利组织中开辟新生涯。说这话的是该公司的总裁,名叫伊丽娜•朗格。他自己不久前更换了自己的工作。“我看了一下我家的基因家谱。我可以活到100岁。我有两个孩子还在大学和研究院读书,所以我还没有走过人生的高潮。许多50岁出头的人跟我有相同的看法。他们希望能把自己多年积累的专业知识、经验和人才网络用起来,帮助其他人。”
二战以后出生的人对于社会活动的热情是否能像心理分析师爱利科•爱立克森所说的那样,“获得重生,自愿挑起帮助他人的重担”,这还有待观察。迄今为止,他们在完成公民义务方面和他们的父辈相比还不如。这包括参选和社区服务。提出这一观点的是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和纽约人寿保险公司基金会一起做的调查报告。如果把他们的年龄加在一起,他们完全有机会创造另一份社会遗产。我们深切期望这一代人能更多地给社会以回馈。毕竟他们是我们这个社会无限机会的受益者。
人到了五、六十岁,都不可避免地会面对重大危机。可能是我们自己或亲人得了重病,或者两人之一在事业发展中遭到挫折、被抛到毫无意义的深渊中去,或是自己的孩子因战争而送上前线,随时可能受伤或牺牲。一生中这类重大的事件会打乱我们原先设计的生活。但是许多人则因为这类事件而变得更加渴望在自己每天的生活中寻找意义和价值。
承认死亡可以成为人一生中的巨大财富。它迫使我们更加努力地寻找生命的意义,而全世界不管哪里,人到了“第二春”这一人生阶段会普遍地关心生命的意义。当我们变老时,我们越来越重视精神追求。这一现象可说深根蒂固。有些人会去寻找精神寄托。其他人则把这种追求跟宗教信仰联系起来。他们不但这样,还觉得有需要超越自我,超越各种关系,追求对于宇宙中共同知识更为深入的理解。
说明:原文的插图有好多照片,如布什总统夫妇、前总统克林顿、著名企业家Donald Trump、著名电影导演斯蒂尔伯格、著名电影演员斯泰隆等。也有一位华人Connie Chung,只是不知道她的中文名字是什么。
Hi, Raymond:
I wrote in one of my recent essays that “Life begins at 70(人生70才开始).” Naturally I was very glad to find this essay featured in the Parade magazine. Of all that is said by the author, I like this part most: “Inevitably, at some point in our 50s or 60s, most of us will face a cris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such as when a serious illness strikes us or our partner, or one or the other is shoved off the career ladder and left hanging in meaninglessness, or a war puts an adult child in harm’s way. Dramatic life accidents such as these strip away the edifice of our well-defined lives, and a hunger wells up for a greater depth of meaning and value in the activities of our everyday lives.”
I was very glad to read some of your recent e-mails to me where you told me, among other things, your serving as a guide for a Chinese women mayors delegation in Australia and singing all those familiar Chinese songs for them, your 60th birthday party in which all your employees participated and at which you announced to them that you would be semi-retired next year and start doing things you had always loved to do in your life. No doubt, you’re searching for “a greater depth of meaning and value in the activities of our everyday lives.” I’m sure you’ll derive a great of joy and pleasure from this search.
God bless you!
Best wishes,
Way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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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文根据《游行(Parade)》杂志上的文章翻译而成。
[2] 英文为concealer,或翻译作“掩饰膏”。系一种化妆用品,用来掩盖皱纹等。
[3] 一种合成弹性纤维。
[4] 英文为alternative medicine,主要指从国外引入的针灸、中草药、瑜伽、气功等治疗手段。
[5] 英文原文: looking for the two E’s – Experience and Energy. 直译为“找两个E字:经验和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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